
前晚開始,北半球就已經踏入二十四節氣中的「白露」,也是候鳥南遷的時期。不過在首都北京,早在七月底,唯一以北京命名的野生候鳥——北京雨燕就已經展開牠們每年一度的征途。
陪伴大家整個夏天的北京雨燕,完成了一年的繁育任務,飛翔14000多公里,奔赴非洲。這個小小的生靈,開啟跨越亞歐非的萬里遠征,引發無數網友溫情送別。
北京雨燕是唯一以「北京」命名的野生候鳥。牠體型很小,只有30至40克左右,約等於一枚雞蛋。其拉丁學名Apus apus pekinensis——「Apus」意為「沒有腳」,種小名「pekinensis」的詞根「pekin」即北京的地名詞根。這是1870年英國著名博物學家羅伯特·斯溫侯在北京首次採集標本並命名的結果,「北京雨燕」由此得名。
北京雨燕是北京城最早的「原住民」之一,主要生活在北京中軸線上的古建築中,永定門、正陽門、天壇、鼓樓附近都有這種神奇的小鳥的身影。
北京雨燕飛行速度極快,在遷徙過程中最高時速可以達到190公里。每年4月中旬,北京雨燕都會飛到北京,在這裡繁育下一代,並在七月中旬至八月初,幼鳥羽翼豐滿,成群雨燕便整裝出發,奔赴非洲越冬,單程耗時約110日,幾乎全程不落地。來年四月中下旬,它們跨越一萬四千多公里,從非洲南部歸來,在北京築巢繁育。
2014年起,北京師範大學、中山大學等聯合團隊在頤和園廓如亭為北京雨燕佩戴微型光敏定位器。據2017年發表於國際期刊《Movement Ecology》的成果,66隻標記個體中成功回收25隻的數據顯示:北京雨燕秋季多在七月中旬離京,向西北進入蒙古國、新疆北部,經中亞、阿拉伯半島,八月中旬越過紅海,九月初抵非洲中部,十一月初落腳南非高原越冬,單程約14733公里、用時111日;次年二月中旬北返,四月下旬回京,返程約13572公里、用時64日,全年往返近三萬公里。
據北京市野生動物救護中心高級工程師、北京雨燕調查項目負責人史洋史洋指出,上述路徑顯示雨燕遷徙途經的國家大多位於「一帶一路」沿線——它們堪稱「一帶一路」上的「生態大使」。 監測還發現,雨燕主要在大陸上遷徙,較少跨越海洋,會在剛果盆地、紅海西南岸、裏海南岸等地點短暫停歇;秋季南遷整體用時較長,春季北返則更快。
一枚只有雞蛋重量的小鳥,一年往返旅程接近三萬公里。它們一生大多翺翔長空,吃飯、休息均可在空中完成。小小的身軀,卻能憑借頑強意志遠渡重洋,讓眾多網友深受震撼與感動。遷徙路上以及在非洲越冬的日子里,雨燕絕大多數時間都翺翔於長空之上,飛著捕食、飛著喝水,就連交配、睡覺都在空中完成。
邊飛邊睡覺是怎麼做到的?其實,雨燕掌握了特殊的生存技能——半腦睡眠。牠們可以讓左右大腦輪流休息,一半大腦進入休眠,另一半保持清醒,腦幹維持翅膀基礎動作,保證持續飛行。牠們不會像人類一樣長時間酣睡,而是幾秒、幾分鐘短暫交替打盹。
北京雨燕屬於攀禽,四個趾都朝前生長。這種特殊的結構導致牠們無法抓取樹枝棲息或是在地面站立行走,只能依附於山體裸巖的縫隙和洞穴邊緣。因此,大多數北京雨燕選擇在高大的古建築上安家,北京人還給它們起了另一個名字:樓燕兒。頤和園廓如亭是北京雨燕最重要的棲息地之一,也是遊客與市民觀測、研究雨燕最為集中的區域。為最大限度降低人為幹擾對雨燕築巢的影響,頤和園自2019年起對廓如亭實施封閉式保護管理。
同時,為了讓這些翺翔雲端的長距離遷徙者擁有安寧的夜棲與繁殖環境,頤和園廓如亭並未加裝古建保護罩,為雨燕種群的穩定繁衍創造了良好條件。園內的昆明湖水域則為雨燕提供了豐富的昆蟲資源與優質的生態環境,成為它們繁衍生息的堅實後盾。每逢夏季,成百上千隻雨燕在此築巢、育雛,鳴叫聲與古建飛檐相映成趣,構成一幅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動圖景。
不少市民感到疑惑:別的燕子、候鳥往往等到深秋才動身南遷,為什麼北京雨燕七月底就要匆匆出發?專家解釋,雨燕早早遠行,並不是懼怕北方降溫,而是為追逐食物生存下去。雨燕被稱為「永不落地的精靈」,牠們幾乎無法落地覓食,只能張開大嘴,在空中捕捉飛蟲維生。隨著北京「七下八上」主汛期到來,持續降雨讓蟲子飛不起來,雨燕就很難獲取食物。於是,雨燕就開啟了一場追著昆蟲跑的「遊牧」生活。牠們先向西北方向飛,趁著當地氣候幹旱、飛蟲繁盛補充能量;等西北進入雨季,再一路向西、向南,途經中亞、西亞,飛越紅海,一路追隨昆蟲豐沛的區域前行,歷經三四個月,最終抵達南非。
(北京發佈/中國新聞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