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澳葡航線死因

坊間一直認為澳葡航線失敗是上座率不足所致,但葡文《句號報》2011年的一篇報道,卻提供了更複雜的圖像。

報道首先指出,作為長途航線,經營航線的葡萄牙航空TAP卻選擇了一種中距離客機:葡航選用了載客量較大的空中巴士A340-300,而同系列的200型號機身較短,但航距更長。

A340-200A340-300
機身長度59.9公尺63.6公尺
最大航距15,000公里12,400公里

更令人費解的是,當時據說選擇這架飛機就是為了專門飛往澳門。可以肯定的是,該航線最初計劃與澳門機場的商業啟用同步(1995年12月),但由於飛機尚未準備就緒而被推遲至次年4月2日。因此,當時使用的兩架飛機是機隊中最先進的機型。

主要的限制在於燃油航程,無法滿足需求。因此,必須從一開始就考慮經停,這樣既可以容納更多乘客登機,但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加油。布魯塞爾透過與瑞士薩貝納航空的協議被選為首航城市(在該協議有效期間,葡航只負責60個經濟位和10個商務位的永久銷售)。

甚至在營運開始之前,就已經有報道稱該項目將造成150萬葡國士姑度(750萬歐元)的損失。不久之後,這些數字被上調至200萬士姑度(1,000萬歐元)。但當時葡航已經是一家虧損嚴重的公司,在葡國輿論看來,投資這樣一個負面影響巨大的項目是不可理解的。

最令人費解的是,虧損並非主要源於對該航線缺乏興趣(航線客座率最初接近70%,最終超過75%),而是源於一系列其他錯誤,其中一些錯誤至今仍未得到充分解釋,例如機組人員過多(最初葡航只希望配備兩名機組人員,但實際上在營運初期為三名,最終更達到四名),以及與飛機飛越的許多國家(例如俄羅斯)缺乏飛越協議,還有飛機在澳門機場停留長達12小時並支付了相應的使用費。葡航曾多次抱怨收費過高,尤其是比香港的費用還要高。

另一方面,葡航長期實施票價折扣,最終票價從官方訂定的8,870澳門元降至實際的6,100澳門元。

同時,在決定結束這條航線之前,各方已經嘗試過多種替代方案和補救措施。

例如,葡航曾設法讓澳門航空利用在澳門的12小時停留時間,使用葡航飛機執飛泰國曼谷航線;另一方面,從1997年4月起,葡航捨棄布魯塞爾,改在泰國首都曼谷經停,並開始銷售飛往澳門的航班,作為該航班延伸至曼谷的路線。

但問題依然存在,而且無法解決:A340載貨越多,可承載燃油就越少,因此通常的解決辦法是將部分行李留在泰國,然後由其他公司運送,導致行李延誤,這種情況曾經發生在成千上萬的乘客身上。

葡航找到的解決方案本身就揭示了這個流程的混亂:在回程途中,飛機開始進行第二次經停,這次是在土耳其伊斯坦堡加油,以便能夠搭載更多貨物。這樣一來,航程大約需要19個小時,而這象徵著一切走向終結的開始。根據當時披露的信息,正是貨物運輸為公司帶來了最大的利潤。

而在澳門最後一任總督韋奇立在他的書中回憶道,時任葡國總統沈拜奧總統,曾經幾次單獨邀請他共進午餐,「是為了爭取他同意暫停葡航往返里斯本和澳門的定期航班」。韋奇立表示,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上座率很高的航班會被取消,並表示反對這項措施,因為「這條航線非常重要,甚至關乎葡國的形象。」

這位將軍還回憶說,面對這種反對意見,沈拜奧曾要求他讓澳門航空來運營這條航線(但由於缺乏飛機和商業基礎設施,這是不可能的),他反駁說,或許沈拜奧可以說服政府不要取消這條航線。同時,他們也討論了澳門補貼這條航線的可能性(韋奇立說,由於歐盟的限制,這是不可能的),或者葡國政府購買每個航班的特定座位。「然而,很快人們就得出結論:購買幾乎總是售罄的航班機票毫無意義。」

最後這條訊息雖然暗示問題不在於上座率,也就是說即使滿員航班最終也會售罄,但缺乏嚴謹性:最終的平均上座率約為75%。時任葡國交通部長克拉維尼奧(João Cravinho)極力維護澳門應承擔營運成本的立場。

無論是因為葡航的飛機沒有頭等艙,還是因為雙方關係已經緊張,事實是葡航不只一次抱怨時任澳門總督在前往歐洲時搭乘的是其他航空公司。這場爭端的高潮是當時的傳播旅遊暨文化政務司高樹維(Salavessa da Costa)在1998年2月發表的聲明,他表示葡航可以隨時終止該航線,航線最終於當年10月31日停辦。

根據葡航澳門航線的最終統計顯示,澳葡航線營運的三十個月期間,共運營了536個往返航班,運送了12萬名乘客和超過4600噸貨物。

儘管平均上座率約為75%,但仍累積虧損2億雷亞爾——這與1997年的預測基本一致,但也證實了該計畫最初的可行性研究就做得不夠完善。

如果說主要問題並非在於乘客對聯程航班缺乏興趣,那麼我們必須回到飛機的選擇上來尋找問題的根源。當時披露的資訊顯示,即使滿載,往返聯程航班也會虧損12.5萬雷亞爾。如果使用另一架無需加油且不受貨物限制即可執飛里斯本至澳門航線的飛機(與其他航空公司一樣),這項試驗至少可以持續到1999年1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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